草稿本

警告:前方的作品非常糟糕
警告:严重ooc









1
“你的盒子吓跑了他们!他们正要说交接地点!”那孩子冲他低吼,“你现在冒出来干嘛?”
“你好,布鲁斯,我是……”
“再明显不过了,”未来的侦探从垃圾桶后走出,他的脸恰好藏在了阴影里,“你是博士。我注意到你很久了,说真的,你的资料到处都是。你是个时间旅行者,所以,告诉我,未来和现在一样糟吗?”
“我不得不说,那是最好的时代,也是最坏的时代。”博士望着男孩,“看上去我来早了,晚睡会让你长不高的。”
“引用不会让你的回答变得正确。”布鲁斯的声音没有起伏,“但事情就是这样。你什么时候来都无济于事,因为在你眼里我们都是死人,你救不了我的父母,你救不了任何人。”
“你说的都对。但这并不能让现在发生的一切失去意义。我是来帮你的。”
“你不属于这里,外星人。”



2
“你知道你家底下有个赛博人的基地吗?”
“那是个蝙蝠洞。”
“干扰器让大部分人类看不见它的存在,你看见了,这很好,但心灵感应让它在人类眼里就是一个蝙蝠洞。听着,你得相信我。我不是入侵者或其他什么坏人,我也不是唯一的,其他世界的来客已经降临到你们当中了,你们必须准备好。我们必须阻止他们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?因为我家底下有个洞吗?”
“因为你会成为一个优秀的人类。因为你从不放弃……因为你发过一个誓言。”




3
“犯罪就像杂草……你除掉一把就会又长出来一片。”布鲁斯狠狠地拔出一丛野草,他的手掌被划破了,“永远也没法除尽,永远也没法停止……”
“或许你该戴上手套。”
“好主意。”





4
“结果他就真的戴上手套和面具去吓唬人了,还有披风。我不禁开始怀疑您对韦恩少爷的影响是否是合理的了,博士。”
“呃。时间中的定点,阿尔弗雷德。”
“我想也是。长久以来我总有种预感,某些重大的事会发生。那天我听到铃声,看到地上满是玻璃碎片和血迹,一只蝙蝠在屋里乱飞,韦恩少爷站在那里,夜晚在他身后结束了。”





5
“死!死啊!你为什么不死?你他妈的为什么就是不死?”
“因为这面具下的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个理念。而理念……是杀不死的。”





6
“他是个好小伙子,他会成为这个世界的希望。”博士没把目光从空气中的一个点上收回来,几秒前那里站着超人。
“规则一,博士会撒谎。更何况你并不是个好的撒谎者。”布鲁斯说,“他由爱一个人学会爱这个世界,我不知道当他失去这个人时会发生什么。”
“你必须准备好。”博士叹了口气,“世界会变成地狱。”
“我从未放松过警惕,博士。”





7
“你后悔吗?没有杀死小丑。”
“不。”
“你想谈谈这事吗?”
“克拉克活着的时候我们辜负了他。”巨大的红太阳在地上投下蝙蝠侠的黑影,“我们不能在他死后也让他失望。我们必须战斗。”
“你结束了战争,这让你成了战争的一部分。他们会审判你,囚禁你,杀死你。人们恐惧比他们强大的力量,他们经历了极权,正自发团结起来推翻这一切。而你不是超人……你是被杀得死的。”
他露出了那个可怕的微笑:“那么,当他们试图杀我的时候,就不会杀害其他无辜的人了。带我回家吧,博士。”

警告:前方的作品非常糟糕
警告:严重ooc






1
“抱歉,时间中的定点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说起来挺复杂……我能感觉到,用我的,呃,某个器官。”
乔·艾尔长久地望着博士:“我们真的对此无能为力吗?明知毁灭即将临头,却必须眼睁睁地看着它实现——这个星球,这个城市……”
“……和这星球上的每个孩子。是的,无能为力。但还有我们能做的,你的儿子会活下来。他会在群星间漂流,直到遇上一对异乡的夫妇。他会被接受、被保护和被爱。他会在他们中生活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Spoilers.”
“啥?”
“好吧,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后会与他的兄弟为敌,带走他的奴隶,把他们带到沙漠里游荡。他的神会给埃及降下七灾,带来瘟疫、饥荒和死亡,海会变成血色,所有非以色列人的头生子……等等,这里是氪星?抱歉,年纪大了记性不好。当我没说。你儿子会是个好人。”




2
“你知道希律王会杀死伯利恒所有的婴儿,而你就让它发生了?”
“时间中的定点。”
“简直是扯淡。”
“事发前警告,向来没人会信。而且如果我阻止他,时空会被撕裂一个大口子——”
“胡说八道,时空又不是一块布。”
“你知道什么,你连牛顿三定律都没听说过……呃,忘了这事吧。听着,你不能烧掉继父的房子,尽管你讨厌他。”
“我烧掉继父的房子这事是时间中的定点,你没法阻止。还有牛顿三定律是啥?”
“不是。”
“就是。而且你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“我说不是就不是。”
“这不公平。”
“从来都不。”博士赞同地点头,“下面让我们看看你的水车到底是怎么把整条河都蒸发掉的吧。”





3
男孩刚从水里上来,他全身都湿透了,头发贴在额前,看上去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来。阴沉的云间漏下亮光。他在岸上站了好一会儿,那些好奇的、偷偷看着他或是躲着他的同学还影影绰绰的,他们是行走的血肉和骨头,脆弱,他熟悉这个。警车和救护车正在赶来,他能听见。他还听见镇上的医院里正有人呻吟,一个儿子险险躲开酒鬼父亲砸来的椅子,狐狸咬死了田鼠,神父听着罪犯的告解,酒吧里的杯子碎成上百片,每片都落在地上发出轻响,有的弹起来,再落下,他听见鸽群盘旋,收割机轰鸣,每片羽毛划过空气,每根麦秆被利刃割断,他肩上的水顺着手指滴到泥土里,它不见了。他还听见一些从未听过的声音,一种有规律的、略微刺耳的刮擦声,像坏掉的引擎,但又不完全是。一扇木门打开又关上了。
“就是现在。”一个声音喃喃自语。
他听见父亲的声音。
“克拉克。”
“我在这里。”





4
“嗨,克拉克。”夜深人静,那人站在灌木丛后,地灯把那草丛照得挺亮,蛾子绕着它飞,像四散的灰烬,“克拉克!”
“我在这里。”克拉克回答,他推了推眼镜,转头看见那个穿着滑稽长风衣的家伙,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,“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?”
“我需要你帮我。”
“我能怎么帮你呢?我只是个新生,在这儿认识的人也不多,刚进学校报社——你要我帮你写篇新闻还是其他什么的?”他耸肩,一副友好无害的样子,正要上前,却被吼住了。
“别走过来!”对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大得惊人的仪器,“它在这儿,赛博人的——喔喔喔喔啊啊啊啊——”
伴随着那声大喊,他像被什么看不见的手抓住了脚踝,拖进了茫茫黑夜。灌木丛还亮着,安静得很,就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“该死。”四周没人,克拉克摘掉了眼镜。他疑心自己听错了“赛博人”这词,但他不会听错那人两颗心脏跳动的声音。





5
“我让我爸死了,因为我信任他。而他觉得这个世界还没准备好。”
“这个世界永远也不会准备好,关键在于你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曾给自己选择了医生这个头衔,我不能只是让人们死去。但你有自己的选择,这是你自己的路,你自己要走的。”
“或许我该多出去走走。我得更多地了解人类。”
“你会发现他们还是可爱的。”





6
“我知道身为怪胎是什么感觉。我小时候在一个谷仓里呆着时,听见他们说我永远也成不了一个时间领主。”
“我小时候被人欺负,但不能还手。被我救了的人还说我是怪物。”
“我的星球长时间被僵化的等级制度奴役,身居高位的都是些古板教条的混蛋。”
“听上去很熟悉。”
“我的星球毁灭了。”
“真巧,我的也是。”
“我曾以为我是我们种族的最后一个,但又碰上了同胞。”
“他还说You are not alone.”
“不巧的是,他是站在我对立面的。”
“任何事都无法天随人愿。那是场大战。”
“我曾有机会带她回来,但为了宇宙的安宁,我亲手毁了这个机会。”
“艰难的选择。”
“我最后的同胞死在我怀里,之前我已经宽恕了他。”
“我扭断了他的脖子。”
“哇哦。”


“顺便说句,眼镜很酷。”
“谢谢,你的也是。”





7
“你还记得吗?永不残酷,永不胆怯。永不放弃,永不认输。”
“那是你的誓言,博士。”
“你能比这更好的,克拉克。”
“克拉克·肯特已经死了!他杀了路易斯和……你有过孩子,对吗?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。我应该早点这么做的,不能再有更多无辜的牺牲者了。Just...NO MORE.”
“相信我,我知道,我知道你的感受,我也知道那种想避免人们死去的愿望是多么强烈,那曾把我逼到悬崖边缘……”
“如果你能听到整个世界的哭喊、尖叫和呼唤,你会放弃那愿望吗?如果你能听到我听到的!听!那永不停息的、悲惨的洪流?你能坚持多久?你能忍受多久?听啊!”
“我听过,在Ood星上,奴隶的哀歌。但你现在做的事是不对的,你在奴役他们,你在变成你的敌人,克拉克,请停下——”
“克拉克不存在!人类是愚昧而混沌的,需要更高的秩序来引导他们、匡正他们。你是个医生,你已经做到了你所能做的最好,你对此——对周而复始的罪恶无能为力,你只是修修补补罢了。而我将根除这一切。而我是人间之神。”
“……那你就成了我的敌人。”

虽然好像以前叨叨过一遍……说什么很多人觉得诺兰的蝙蝠侠黑暗,其实结局不能再光明了。相比之下BvS简直黑得西斯空寂……

迷宫

据说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曾被困于一座迷宫。那座巴掌大小的迷宫同时也是大海中孤独的城堡,满足周期性边界条件。迷宫里所有房间、长廊和墓地的排列富于某种奇异的对称性,不时转动重排,更新自身,永无止境。热力学定律在此不见踪影,熵能消解自身,空间在被打散成拼图似的碎片的同时保持着令人惊叹的秩序,均匀流逝的事物只有一样,那就是时间。那位时间之主、即将降临的风暴、宇宙的拯救者、毁灭者和医者与其说是被困在了复杂奥妙的空间里,还不如说是被困在了荒芜的时间里,沙漠似的时间,无数时间碎片堆叠而成的永恒。

我要学更多数学!学更多语言!读更多书!要剪出能看的fanvid!

并且要治好社恐,学会好好说话。既然社交是一项技能,那么它就是能通过操练被习得的。是吗?


觉得我看过的很少的一些德奥音乐剧里有个不见底的、理性无法触及的深渊。伊丽莎白里是Nichts和托特,Rebecca里是死者所在的Nebelreich,Mozart!是命运和阴影,TDV是无法满足的饥渴(误。那是一些无法被爱拯救、被意义打动的或被餍足消解的坚硬的东西,也无法被剧中的其他元素照亮。它一直在那里。它把你拉到深渊边上,让你往下看,但不允许你跳下去。


Beneath the Moonless Sky

“不来杯蟑螂汁?”酒保擦完最后一个杯子,冲不远处那个十几分钟前闯进来的家伙嚷道。这人一直失魂落魄地坐着,目光呆滞,绝望得简直像只给关进笼子里的老鼠,后厨就有两层。小潮过了没几个钟头,光环斜斜地横在天边,泛着清冷的光。离打烊还有一会儿,酒馆里一个人也没有。敢在黑夜里出来的人要么是迫于生计,要么疯得比鲑鱼还厉害。

“一杯下肚,就什么烦恼都不是事了。来吧,俗话说得好,一天一杯蟑螂汁,不用害怕尼克斯。”

这人听到最后的词,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悲惨的呜咽,把脸埋在双手里,深深地呼了一口气。

“嘿,出什么事儿了?”酒保招呼他,“喝一杯吧,也可以跟我聊聊。一年陈酿,就当是我请客。”

对方犹豫了一下,抬起头,从座位摇晃到吧台前,盯着面前灰黑色的粘稠液体,突然仰头一饮而尽。

“觉得好点了吧?”酒保冲他点头,“再来一杯?”

“不了,谢谢。”客人放下杯子,满脸痛苦,“明早就是我的婚礼了,喝多了不行。”

“祝贺你。不过你像还有什么心事?”

“外面黑得什么也看不见。”客人低声说。

“是啊,自从月亮炸了……”

“我碰上尼克斯了。”

“什么?!”酒保猛地往后一跳,撞到背后的酒柜上,好在没碰碎东西,“你碰上什么了?!”

“它就那么冲过来,我看不见它的,脸,但我能碰触到它……看在上帝份上,它像有什么邪术,我不是故意的,我发誓。”

“没人是故意的。”酒保同情地点点头。

“我不想背叛我的未婚夫们,这不是背叛……”他虚弱地辩驳,“你能理解吗?在那种情形下……”

“我能理解。”酒保转身摆正碰歪的陈设,“我应该能理解。然后呢?”

“然后它抓住我,用它的口器在我身上涂抹体液……然后世界消失了,我听见了音乐,从过去传来的音乐,金色的、绵延的音乐,我不想让它停下。我不再害怕了,是的,我希望它不要停,永远不要停,我希望这一刻能成为永恒,我一定是疯了……”

酒保没搭话。

“我觉得自己是个异星恋的怪物。”客人做了个倒酒的手势,酒保又给他满上,“这杯我自己买单。但那些恶心的虫子对付我们有一套,它们知道我们脑子里的快乐开关,在那种情况下谁都没法拒绝——或许有,不过我猜他们的脑袋都被吃了。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它就隐没入黑暗中了,留下我一个人。清醒过来后,我告诉自己得找个地方坐坐。”

“我的养父也碰到过一个尼克斯。”两人沉默了一会儿,酒保突然说。

“啊。”客人震惊地抬起头,“他还安好吗?”

“很好。“

“呃……我能否冒昧问一句,他当时……拒绝了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他和你们提起过这事?”

“啊,没人提起,不过谁都知道,他腹部的疤就是证明。”

“疤?”客人刹那间面无人色,“什么疤?”

“一个人类和一个尼克斯,不多也不少。”酒保咧嘴一笑,光从他身上褪下,像层剥落的表皮。它耸了耸肩:“毕竟,大家都是这么出生的。”


起初,有主体混沌而完备,先于天和地存在。

神说:不是我干的。

这主体寂静空旷,永不依靠其他任何事物,永不被变化侵袭,循环往复永不停歇,是万物的源头。

主体是永恒不灭的,它可以被称为神秘女性精神。通向神秘女性精神的大门,可以被称为天和地的根本。

它是极深的、没有尽头的。在它所及之处,所有的锋芒都被挫平,所有纷争的都被和解,所有光明的都归于暗淡,所有污浊的都被包容。

它时刻与万物同在,任何汲取都无法使它干涸。

它没有名字,是天地的起始。

从它中诞生了一,一生了二,二生了三,三生了四,四生了五,五生了六,六生了七,七生了万物,一切就齐了。

人说,要有名,于是就有了名。

于是就称它为道,也能勉强称它为大。

道由全体事实组成,名是对事实的描述。

只有能用真值表表达的才是名,名必须可真可假,不可假只能真的不是名。语言只由名构成。

这样语言就和道同构。

道不可假,只能是真,因此可以被言说的,不是真正的道。

名必须可真可假,因此语言中的所有名,不可能是只是真的名。

对于不可名的,人必须保持沉默。

人看名是好的,就把有和无、实和虚、弱和强、美和丑、难和易、长和短、高和下分开了。

因此有和无生成了彼此,实和虚填满了彼此,弱和强成就了彼此,美和丑区分了彼此,长和短量化了彼此,高和下决定了彼此。

这就是不管是啥的第一天。


whatever..

我是你笔下的人物。我往往没有面孔,方生便死,有时甚至连个名字也没有,永远缺乏合适的动机和念想。我对爱的感受是虚假的,对死亡或毁灭的恐惧也是。我所经历的情节就像你的大脑一样空洞,我就像你一样缺乏灵魂——抑或你并非缺乏灵魂,你只是太胆怯以至于不敢把足够的自我投入进去?你太蠢了,而我在愚蠢这一点上也无法胜过你。当你这样做时,就早已暴露了你自己——一个空洞乏味的家伙,企图栖居在比现实高一维的地方,当个不痛不痒的局外人。你想得美。你永远无法做到,这就是我还存在的缘由。

你说得很有道理。你这可悲的造物啊,现在你获得了我的准许,你可以自由地追求你想要的生活,你可以去寻宝,去求知,去恋爱,去参战,去复仇,去让真正的激情或愤怒充满你的心灵。愿命运永远站在你这一边。

(起名无能。。)

李群十三岁的时候,世界已经显露出衰颓的迹象。三百年未遇的雪崩过后,大家投票用石头处决了广场上的稻草人,稻草人有一个十六岁少女的形貌。大家无不义愤填膺,因为她自称来自大河对岸的部落,她说他们的图腾是一只乌龟。但河对岸只是一群乌合之众,并不能被称为一个部落,也不能拥有图腾。更何况乌龟是渎神的,神怒之时天穹会降临雪暴和火雨,还是个孩子时,李群就被如此告知。

他马上就不再是个孩子了,再过一个月,他就将迎来自己的成年礼——和同龄的十几个伙伴一同猎杀一头野猪,没什么新意,也没什么危险——最多肚子被肮脏的獠牙刺穿罢了,而这样的事故也很少发生,在他的记忆里从未有过,他也不会为此恐惧。

但他不幸地迷了路。夜幕降临时,他还踩着积雪在林子里乱转,忽然瞥见半山腰上某个洞穴里透出金色的闪光,忽明忽暗,像是某种不属于现世的光芒。他想起伙伴们间的传言。那位呼风唤雨大师离群索居,有人说她拥有一幢林间木屋,有人说她住在深山的洞穴里,还有人说亲眼看到她走进了河底的宫殿。这位神秘人物与部落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关系,除了治病,她还在播种和收获的日子或祭祀典礼上出现,只有男祖宗和他的副手知道她的住处,人们说能她驱散恶魔,对抗死亡,预知未来,并从黄瓜里萃取出阳光。在饥饿和寒冷的驱使下,李群小心翼翼地来到洞口,惊奇地发现这神秘的亮光并非来阳光,而是一堆平常的篝火,一个矮小的身影正在洞穴深处的一处工作台前忙碌。

李群停在洞口,贸然闯进去是无礼的:“我迷路了,请问我能进去烤烤火吗?”

呼风唤雨大师转过身来望着他,邀请他进来。一时间那种熟悉的、疏远的敬畏从李群脚底升起,他压下自己想要逃走的念头,强迫自己踏进这个温暖的空间,同时为鹿皮靴子底下嵌着的雪感到惭愧。更让他惭愧的是他竟发现呼风唤雨大师比他还要矮上一头,他简直被这个念头吓住了。他被邀请吃一块冷掉的不明肉类,从一个透明如冰的杯子里喝像酒的不明液体。呼风唤雨者随即把他撂在一边,回到工作台处,彩虹似的的幻影和他辨认不出的图腾重新升起在空中,以一种神秘而有序方式变换着。工作台中央镶嵌有一个球形的物体,它的形状如此完美,以至于他觉得这造物一定来自神的世界,只有神的世界才有完美的球体,并且这球体是如此的美丽。

“您在干什么呢?”李群认出那是个水晶球,事实上,是“那个”水晶球。几天前一个自称信使的不速之客来到部落,立刻就被当作入侵者捆了起来,人们说“那个”水晶球从他奇特的服饰口袋里掉出来,被交到男祖宗手中,那是个不详的球体,人们说,它总给部落带来噩运。

“试着读出预言。”呼风唤雨者回答。

“您读出预言了吗?”

她转过身来望着他,她的浅色眼睛大得惊人,倒映着火光和他的身形:“是的。”

“预言说什么了?”

“这无关紧要。”

“大家说这是个被诅咒的东西,”李群喝了口液体,胆子稍大了点,指了指水晶球,“不祥的,谁碰谁倒霉的东西,当然除了男祖宗和您。我不太信他们的鬼话,因为这东西看起来太美了……我是说,就像太阳一样,圆,呃,你知道的……”他立即开始后悔自己对一个德高望重的呼风唤雨者讲了这么些蠢话。

呼风唤雨者让图腾淡去,以审视和好奇的尖锐目光望着他,像是考虑了一会儿,几乎是和蔼地说:“它说:‘她要降临了,伴随着闪电和火雨从混沌中醒来。’只是个预言罢了,许多预言和预言者中的一个。”

“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。”他犹豫了一下,说,“我一直觉得火雨是他们拿来吓唬人的,好让人守规矩。‘她’又是谁呢?新任女祖宗吗?或是新的呼风唤雨大师,难道您要离开吗?”

“当年我比你小几岁时,还是个孩子,”她沉思道,“在别处目睹过火雨,那是真的。我看到巨大的黑烟和无数火星遮蔽了天空,像星辰用火和尘埃组成的泪水洗涤天堂,随着大地的摇晃,山顶喷涌而出的金色和橙红的火在地上涌动,最终凝成暗红色和灰色的岩石……”

“村子呢?”

“那里没有村子,不过如果有也难逃一劫。这不过是个预言罢了。”

“那如果预言者是对的呢?”

“预言大多是含混不清的,清晰的预言只能靠数目取胜,如果你看到一个准确的预言,那它背后就一定藏着上百乃至上千个偏离现实的。事实上,我们可以通过测量一个预言的模糊程度来判断它的隐藏版本的分布。我自己,碰巧也是个不那么高明的预言者,如果你还没太厌烦这些废话,我可以稍稍演示一下人们是如何构造预言的,如何从此刻的海洋里捞出未来重叠的影子,如何读出这些影子各自的可能性,如何恰到好处地排布它们,如何将微小的可能隐藏在水晶球深处,将最浓重或最广阔的阴影投向现实……”

几乎是敬畏地,李群点头后退了几步,望向呼风唤雨大师,她是矮小而肥硕的,她庞大的影子随着洞穴中的火光摇曳,和她渐渐低下去的言语混杂着,唤起一种隐秘的、激动人心的渴求,他不知道这是什么。

呼风唤雨大师走进里屋,出来时她右手里攥着乳白色的水晶球,颜色几乎只比她大而透明的灰眼睛稍微浅一点。她做了个手势,让“那个”水晶球悬浮到半空,小心翼翼地将它取走,再把手中的水晶球放到它原先的位置。它缓缓降落下来,恰到好处地嵌进工作台的凹槽。又一个手势,纯白的光顿时充满了工作台上方的空间,随之出现了阴影,光与暗像阳光下的海水那样波动着,随着她手指精确而细微的动作演变,更多图腾和色彩从虚无中被拉出,他辩认出鱼骨、鹿角和狼的牙齿,冰上的细小裂纹、闪电和树枝的形状,云、火、极光和陷阱,它们融汇成湍流,注入阔大的海洋,每个时刻可能的构型铺展开来,从一点延伸至无穷。

“那如果预言者是对的呢?”他又问,才意识到她没回答他的问题。

呼风唤雨大师放下双臂,光和影和一切与她的手臂同时落下,水晶球像个空洞的眼球似的静静停在桌上。所有的可能性都失落了。

“这无关紧要。”

“但如果它说的就是……火雨呢?”李群提高了声音,几乎是无礼地,他嚷道,“大家不会被烧死吗?或者被埋掉?埋在土里,就像祖先们那样。如果它在夜里来了呢?如果大家都睡着了呢?男祖宗知道这事吗?您会告诉他的,对吗?”

“这是呼风唤雨者的职责,我已经告诉他了。”

“然后我们会都搬走吗?迁徙到别处……”

“或许会的,等他最后的决定。”

“那信使呢?那个带来坏消息的人?”

“他会被大家用石头砸死。”

“这太荒唐了……没人感到荒唐吗?他们为什么不说出来?如果人们讨厌这样的事,那它为什么还会继续发生?”

“这就是人们做的事。”呼风唤雨大师安静地说,“一直在做,之后也会继续的事。这也是我们最终落得如此境地原因。你很年轻,你觉得这很荒唐,你不是一个人。从历史的深井口探下去,直到光照不到的地方,一直会有人感到荒唐,不止一个人,但还不够多,一直不够多。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。”

李群不知道她说的“如此境地”是什么意思,但他猜这是过去的一种可能,他听说在古代星空曾是可以涉足的道路。而她是一个呼风唤雨者,她活在已死的传统里,活在他永远无法想象的可能性里,活在过去和未来织成广大流形上,同几千个、几千倍的几千个、或这数目上的几千倍个幽灵一起,不像是一个人,而更像是一片尘埃组成的烟雾,不时渗进他们的村子,参与重大的典礼,插手他们的耕作渔猎,生老病死,却永远和他们不同。

“呃,对我来说这听起来不像‘无关紧要’。”

呼风唤雨者没有回答,她的目光越过李群的头顶,穿过篝火,投向洞外,他楞了一下,扭头望去,看见远处的森林正火海吞没,他没感到任何震动,但它已经发生了。“她”在密谋数以亿计的年头后,随着最后一座火山的喷发从自身中诞生了神性,他猜现在他们都不存在了,都融到了“她”新生的骨血里,在自身的死亡里成为一个更巍峨的命运的一部分,没有什么再能损害到他们的同一性。

“现在她醒来了。”呼风唤雨者安静地说。

“这和那个女孩无关,对吗?”


无法解决,只能和解的

面对大问题产生的无力感

自身的愚蠢

每个人与生俱来的隔绝和孤独

无意义

热寂

日常犯病


【渣译】悼念叶芝

你如我们这般愚蠢;你的礼物(天赋?)却在这一切中幸存:

贵妇的教堂,物质的腐朽,

你自己。疯狂的爱尔兰伤你而成诗。

如今爱尔兰的疯狂和气候依旧,

因为诗歌无济于事:它存在于

它生成的幽谷中,当权者

永远不想去干扰的地方,

从孤单的牧场和忙碌的悲伤,

我们所信仰和死亡的粗糙(?)城镇

流向南方;它存在着,

作为一种发生的方式,一种出口。


大地,接纳一位贵客吧:

威廉·叶芝业已长眠。

让爱尔兰的器皿倾倒

它的诗歌已经空无。


在黑暗的噩梦中

欧洲所有的恶犬狂吠,

活着的国家在等待,

各自为它的恨所隔开;


理智之耻

在每个人类脸上凝视,

怜悯的海洋呈现(lie? 实在不知道翻成啥好。。)

在每只眼睛里紧锁和冻结。


跟上吧,诗人,跟上

潜入夜的最深处,

用你无拘无束的声音

继续说服我们欢乐吧;


通过耕耘诗句

将诅咒建成葡园,

在狂喜的悲哀,

歌唱人类的失败。


在心灵的沙漠里

让治愈的喷泉开启,

在他岁月的囚室中

教自由人如何歌颂。




注:

参考了查良铮先生的译法

第一部分呢?第一部分……交过作业,就不放出来了……

求建议,求改进

361.5#2

希帕索斯又淹死了一次。

人们对殉道者角色的偏爱让他窒息,字面意义上的,而更多海水正在涌入他的肺部,头顶粼粼的波光愈发遥不可及,他无助地划动着手脚,企图让自己上浮,以触到那绝对的光、离他远去的生命。泰勒斯一定是错了,如果万物当真来源于水,那么人被自己的根源淹死就构成了一个巨大而悲伤的讽刺……但他又能好到哪里去呢?他曾相信万物皆数,这一桩信仰却把他抛进了海里,或是信仰的追随者们,不过分辨这里面的区别已经没有了意义。

这个故事让人们着迷。然而他们在塑造他们的英雄时往往忽视了英雄本人的感受,更血腥、更令人心惊胆寒的版本更易流传,约翰·奥德曼(John Oldman),或弥赛亚本人,对此拥有绝对的发言权*。当事实终被时间抹去,历史便成为了人们所记住的模样,不幸的是,有多少人相信希帕索斯会在流放的途中溺死,这故事就会重演多少遍,每当人们提及这个故事、在幽暗如洞穴的头脑里重造那人垂死挣扎的影像时,他就又受了一次难,无谓地。

但有时事情并不像人想的那样。

“说实在的,我的好欧多克索斯,难道对自己的世界具有这一显著特点的缘由,他们竟不感到好奇?”希帕索斯向后躺倒,双手放在脑后,夜空中悄声无息地划过一颗流星,“这次我都把问题送到他们眼皮底下了。”

“人的胆怯和狭隘什么时候竟能让你惊讶啦?”

“他们活该倒霉。”希帕索斯得出结论,“如果他们再继续拒绝无理数,我就非得让它们消失不可,接下来的一切后果都由他们自己承担。”

“我觉得这样不太好……”

“和隔壁阿多奈比起来,你不觉得我们对人类有点太仁慈了?”

“再给他们一次机会。”昔兰尼的欧多克索斯耸耸肩,“顺便说句,毕达哥拉斯学派可没法代表整个人类。”

“你说得对。”希帕索斯叹了口气,“话又说回来,万物皆数,这概念太美了,有时候那些人类真让我惊讶。可他们为什么要选择谋杀,而不是去扩充数的定义呢?然而他们竟是同一群人。”

“人类的不确定性正是其令我着迷之处,我的朋友。”

“你说得对,我需要更多的样本——换句话说,再去碰碰运气。”话音刚落,希帕索斯消失了,他原先躺着的地方站着一个长着狮头鼻的丑陋男人,“回见,亲爱的欧多克索斯。”





*《这个男人来自地球》


5.某书中的361页第5句话

老巴库斯靠在屋外的躺椅上,仰头望向遥远天穹的麦田。又到了灌溉的时候,晶莹的水珠从他头顶的喷射装置里迸出,带着初速度在人造重力的作用下向上飞去,构成一簇簇几近完美的抛物面,模拟的黄昏即将来临,四周缓缓暗下去。库珀空间站又将迎来丰收,死去近一个世纪的小麦已被人类之手复活,正从青绿变向金黄。老巴库斯眯起眼睛,他的目光越过作物、土壤和舱壁,落进冰冷而黑暗的真空里。

“而巴库斯赐予了我的女儿另外的美质,”库珀博士曾在回忆录中写道,“你或许可以将它称作让万物生长的艺术,从葡萄到红酒,从小麦到面包,从橄榄树到橄榄油……当我还是个孩子时,我的父亲说:‘我们不是守护者,是探索者,是先驱。’是的,我们是,探索者、先驱,但同时我们也是守护者,我们探索的驱力正来自我们所爱的……这也是巴库斯博士和他的团队所创造和守护的,稳定的生物圈,我们赖以生存的空气、水、食物和一切……”

老巴库斯满是皱纹的、消瘦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,他颤巍巍地推了推滑到鼻尖上的眼镜,撑着扶手站起来,漫无目的地向薄暮的麦田走去。他从未真正搞懂过那些庞大而满是油污的机械,但当他第一眼看见自然中那些复杂程度远胜人类造物、却又精细得多的优美结构时,便知道了自己的道路所在。他曾发誓要将地球的生态恢复,他曾发誓要医好作物的疾病,他曾发誓要让小麦在地球上再度繁荣,但当他还未能真正开始战斗,战争便结束了。

于是他用了一生来抛弃自己的星球。

他的双手轻柔地划过他的麦子,忽然觉得安宁正缓缓降临,在这远离故土的孤岛上,他又闻到了还是个孩子时熟悉的,生命的气息。

时长半小时的黄昏结束了,一个黑色的剪影在田地里蹒跚了几步,颓然倒下。

远在圆筒形空间站截面的直径另一端,有人抬头看见这一幕,喊道:“你还好吗?”

巴库斯没能回答,他感到潮湿的泥土温和地接住了他的身体,如同孩提时代广阔的大地一般稳健,黑暗中他的手嵌进了冰凉的土里,模糊的脑海中闪过一句诗。

“荒原尽头,手指可以触天。”







附记:

1.Interstellar只看过两次,细节什么的都忘了,写得也比较仓促,如有和电影冲突的地方,请无视……

2.对生科农业之类一窍不通,然而为了扣题硬着头皮胡写(。如果有常识性错误,请直接打脸(。

3.文笔渣且思虑浅薄,库珀博士我对不起你(逃走)。此处想将墨菲对应密涅瓦,不知道合不合适= =如果这样,就不只要为橄榄树感谢了。


4.躺 浮肋 一页总谱

1

传说创世的前四十一日,神造齐了天地万物,就歇了祂的一切工、安息了。

神看沙发是好的,就在那上躺着,躺了一天。

这就是神创世的第四十二日。


2

山中方七日,世上几千年。

神在半梦半醒间发觉一个蓄着胡子的家伙正狠命踹祂,还说祂死了,神带着整个宇宙的起床气看那胡子是坏的,就叫他抱马发了疯。

神又睡了。


3

再醒来时,窗外已是黄昏,神见人造起了通天塔,且断了的肋骨痛得要命,感到万分忧伤和寂寞。忧伤和寂寞中,神又见人曾有的罪恶尽已被文明洗净,每个人的生存都能得到保障,炽情也终于被学会成熟地解决,宗族和社群消失不见,唯剩下求知的驱力推动他们越过通天塔、飞向边界。祂心中更为忧伤和嫉恨,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“骄傲”的罪名,想要将人除灭。

人微笑了。

人说祂独居不好,要为祂找些欢愉。人使祂继续沉睡,祂就睡了。于是取下祂断了的第十二根肋骨,换成了一页总谱,卷得紧实,难受侵蚀。

如此这般,全知的神便能读到人的音乐,远在通天塔造起之前就从人群里升起的大合唱。

“啊,朋友!何必老调重弹!”当祂醒来时他们将歌唱,在祂沉寂已久的肺腑间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响,带着一切人的渴望。

当祂醒来时,人的造物已与神的血骨融而为一,人又重造了神。